黄色尘烟渐渐散去,露出其后那股令人窒息的铁流——清军镶白旗的队伍,正以一种近乎凝滞的节奏,朝着刘家堡推进。没有杂乱的呼喊,没有无序的拥挤,只有数百人的脚步、马蹄与甲叶碰撞声,汇成一道沉闷的轰鸣,像巨石碾过冻土,一步步压向每个人的心头。
最醒目的是队伍前方那面镶白旗——旗帜边角已被战火撕裂,染着淡淡的褐色污渍,却依旧被两名旗手高高举起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黑色的旗面中央,白色的新月与火焰图案在阳光下格外清晰,那是镶白旗的标识,也是无数明军残兵记忆里挥之不去的噩梦。孙承宗望着那面旗帜,握着长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,指腹蹭过刀身的旧痕——这面旗,曾出现在山海关外的战场上,跟着清军的铁骑,踏碎了他麾下无数弟兄的性命。
队伍的排布严丝合缝,透着久经战阵的纪律性:最前排是两百名步甲与跟役,他们穿着灰黑色的棉甲,甲面沾着尘土与干涸的血渍,有的手里握着长刀与盾牌,有的扛着铁锹和锄头,显然是兼顾攻坚与填沟的角色。这些人虽不是精锐,却一个个腰杆挺直,脚步整齐,没有丝毫溃兵的散漫,每一步都踩在相同的节奏上,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着。
步甲之后,是一百名满洲马甲——清军真正的核心战力。他们骑着高头大马,马身披着黑色的马铠,只露出四条健壮的马腿;骑兵们则穿着双层铁甲,甲叶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腰间悬着马刀,手里握着长弓,有的箭囊里还插着几支带倒钩的狼牙箭。战马时不时打个响鼻,却被骑兵牢牢控着,步伐沉稳,没有丝毫躁动。最前排的几名骑兵,额头上绑着红色的布条,应该是小队长,他们的目光扫过刘家堡的城墙,没有丝毫情绪,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,像在打量一件待拆的猎物。
队伍的中后部,两匹骡马正拖曳着两门轻型佛郎机,炮身黝黑,炮架上还留着之前作战的划痕。四名炮手围在火炮旁,动作熟练地检查炮轮、擦拭炮管,还有人从马背上卸下弹药箱,打开箱子时,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铅弹与药包——这些炮手穿着比步甲更厚实的棉甲,脸上带着专注,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火器手。
与之前遇到的蒙古游骑不同,这支清军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句喧嚣叫骂,甚至连战马的嘶鸣都极少。只有铁甲碰撞的“咔嚓”声、马蹄踏地的“咚咚”声、火炮轮轴转动的“吱呀”声,在空旷的雪原上交织,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“沉默”。这种沉默比流寇的嚎叫、蒙古兵的咆哮更令人窒息——它意味着绝对的纪律,意味着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库网】 m.biquku8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