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人为现任尚膳监掌事太监李德全??此人，正是陛下方才宠信的日讲官之舅父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朱厚照缓缓闭目，额头青筋跳动。他知道，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，也在吞噬这个国家。
良久，他睁开眼，目光如冰霜扫过殿角垂帘：“传旨：即刻罢免张永司礼监掌印之职，收缴印信，软禁私邸，听候问罪。李德全革职下狱，严审其赃。其余涉案太监，无论职级高低，一律交三法司会审！”
顿了顿，他又道：“另，设‘内帑监察御史’两名，由都察院推选，直接对朕与太后负责，今后凡涉及皇家财政支出，必须双签方可生效。”
圣旨既下，朝野哗然。
昔日权倾朝野的张永，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。抄家当日，百姓围堵街巷，掷菜骂贼。其府中搜出黄金五千两、白银十二万两、田契三百余张、古玩珍宝无数，更有密室一间，藏有各地官员行贿名单，长达七卷，触目惊心。
而那朵象征权力与贪婪的金莲香炉，被当众砸碎，炉底刻着一行小字：“**莲开富贵，永享太平。**”讽刺至极。
风波未平，新的风暴又起。
王琼联合六部九卿二十余人联名上疏，称苏录“擅引宫禁秘事，挑拨君臣父子”，请求将其“削籍为民，以儆效尤”。更有翰林院某编修撰文讥讽：“彼以清流自居，实则煽动民变，其心可诛！”
舆论一时倒戈，士林分裂。有人赞其刚烈，有人斥其跋扈。
苏录却不辩一言。他在清田司衙门挂出一面铜镜，镜旁贴纸：“**诸君观此镜，可见己颜否？若心中无私，何必惧人照影？若身有污点，又岂能怪镜分明？**”
百姓闻之，争相前来照镜，并在墙上写下留言：
“我照见自己曾低头纳贿，今愿自首。”
“我照见儿子读书有望，感谢苏公开寒俊科。”
“我照见妻子不再挨饿，愿为大人守门三日。”
短短五日，墙壁写满，层层叠叠，如民意丰碑。
朱厚照派人暗访归来，读完留言，默然良久，终提笔朱批：“**是非自有公论，民心即是天心。苏录忠贞体国，功在社稷，今后凡攻讦者，以诬陷朝廷命官论罪。**”
自此，攻伐之声渐息。
清明当日，细雨如织。
苏录独自前往慈恩庵，为当年死于义庄之争的亡魂设祭。他带来五十盏灯笼，一一点燃，置于荒院四周。烛光摇曳，映照残碑断垣，仿佛照亮了那些未曾瞑目的灵魂。
老尼送来一碗素斋，轻声道：“昨夜梦中，见十几个孩子围着大树嬉戏，有个穿官服的人坐在树下教书……醒来时，檐下铜铃自响。”
苏录闻言，抬头望去。只见那棵曾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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