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流入市井，专售于科考前夕的举子。药中含乌头碱与蜃粉，服之则昏沉多梦，自以为得天启。幕后主使竟是礼部一名主事，其书房搜出《考生心性分析册》及数十份“定制梦境”手稿。
苏录将其枭首示众，并奏请皇帝下诏：“凡涉科考舞弊者，不论品级，一律凌迟，家产抄没，三代不得应试。”
朝野震动。
与此同时，民间悄然兴起一股“反梦潮”。一些曾受害之家自发结社，称“醒梦盟”，四处张贴揭帖，揭露各类“圆梦”骗局。有老儒撰《破妄十三篇》，痛斥“以梦代学，是自甘为奴”；有女医开“心智堂”，专治因服药致疯者；更有落第书生组“苦读社”，誓言“不用一文买梦，只凭十载寒窗搏命”。
苏录得知，默然良久，终在《醒世录》末尾添上一笔：
> “火可灭，灰犹温；病可愈，痕不消。破庙易，破心难。然天下之事，往往始于一人不肯跪，终于万人不愿跪。吾愿为此始者。”
冬去春来，新科会试开榜。
榜单之下，再无人焚香叩首，亦无人大哭“文昌不渡”。人们静静围观，议论文章优劣，推测主考偏好。有个年轻举子看完榜文，转身对同伴笑道：“明年我来，不求神，只求笔快。”
苏录站在人群之外，听见这句话，嘴角微动。
他转身离去，背影融入初升的日光。
远处，学堂的钟声响了。不是九转成圣，不是唤魂迎神，只是简单清越的三响??上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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