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火灼体，真经阁中誊写最后一笔时眼中含泪……画面静静流淌，无褒无贬，唯有一声轻叹自镜中传出：“善男子，汝未曾欺心。”
沙僧继而上前。镜中现出流沙河畔九世轮回的尸骨，每一具都曾是他；现出他默默挑担前行的身影，从不争功，亦不言苦；现出他在夜深人静时对着月光低声忏悔的模样。镜光微温：“忍辱负重，终得清净。”
四戒步履沉稳。镜中映出他幼年失怙，在破庙中啃冷馍度日；被师父收养后伏案苦读，字字泣血；西行途中为救一村孩童险些丧命于毒瘴之中……最后画面定格在他昨夜仰望星空时的眼神??清澈，却有火焰在深处燃烧。镜中传来一声稚嫩童音：“初心未改。”
迦叶沉默良久，才缓缓上前。镜面翻涌，显出他身为金蝉子时傲视众生的姿态，显出他因轻慢佛法而堕入轮回的惨烈，显出他在取经路上对悟空一次次试探、算计、利用……也显出他在忘川桥头跪地痛哭，向万千冤魂叩首谢罪。镜光忽暗，似要碎裂，却在最后一刻恢复平静，只余一句：“迷途知返，犹未晚矣。”
八戒咧嘴一笑：“轮到老猪了！”大步上前，胸脯拍得砰砰响。
镜中景象却让他瞬间僵住。
不是天蓬元帅威风凛凛统领天河，也不是高老庄娶妻生子享尽人间烟火，而是他在五行山下第一次看见悟空被压在巨石下的模样??满脸风霜，眼神却仍桀骜如火；是他夜里偷偷给师父烤红薯，怕被说懒惰而藏在袖子里；是他在黄风岭抱着受伤的白龙马哭喊“别死啊兄弟”；是在灵山殿外听见佛祖封赏名单没有自己时，转身抹了一把脸，笑着说“挺好，正好回去喝酒”……
原来他记得的懦弱与贪生怕死，竟掩不住这么多他自己都忘了的温柔。
镜光柔和：“凡夫俗子，却有菩萨心肠。”
众人转头看向悟空。
他站在原地没动，嘴角仍挂着惯常的笑意，可眼神深处，有一丝罕见的犹豫。
“怎么？”八戒打趣，“齐天大圣也怕照镜子？”
悟空摇头：“我不是怕。我只是在想，这一面，该照哪一个我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迈步向前。
镜面骤然沸腾！无数影像狂飙而出：怒目金刚持棒战天兵，白衣僧人静坐雪巅诵经千年，黑袍魔君统御万妖重建花果山，灰衣旅人蹲在破庙门口喂流浪猫……每一个都是他，每一个都不完整。
“选一个。”镜中传来声音，“你是谁？”
悟空笑了：“我是所有这些加起来，再加上此刻站在这里的这个。”
镜面忽然安静。
然后，它不再映像，只浮现一行字：
**“识己者，不灭。”**
轰??！
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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