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待。
李源霍然起身，衣袍无风自动，周身气机却如古井不波。他未抬头，亦未转身，只是静静伫立，任那声音如潮水漫过神魂。
“心源监察使，覆洪。”声音再度响起，随之而来的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时空涟漪——并非攻击，亦非压迫，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“确认”。仿佛一位父亲隔着万里风雪，终于辨认出自己走失多年的孩子。
虚空微微扭曲，灰袍身影浮现于李源三丈之外。
他身形修长，面容清癯，眉心一点银痕如月，双目开阖之间，似有无数星系生灭流转。他未持兵刃，未佩玉珏，可当他立定，整片道图空间便自动收敛锋芒，连四幅永恒道图都悄然退至他身后，如臣子拱卫君王。
“你比预想中更快。”覆洪圣人目光落在李源双眸深处那条若隐若现的规则长河上，眼中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震动，“两千年，从神君至内宇宙初成，规则长河显化……纵是圣界古籍所载，亦无此例。”
李源躬身，礼数周全，却无半分卑微：“前辈谬赞。晚辈不过循道而行，侥幸未堕歧途。”
“循道而行？”覆洪轻笑，袖袍微拂，指尖一点银光飘出，悬于二人之间，“你可知，此光何名？”
李源凝神望去。
那光极淡，却似能吞噬一切色彩，又似包容一切存在。它静止不动，却令人恍惚觉得它正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奔流——既非时间，亦非空间，更非能量，而是一种……更为根本的“流动”。
“永恒之光。”李源吐出四字，声音平静，却如惊雷炸响于自己心湖。
覆洪颔首：“不错。它并非力量，亦非境界，而是宇宙对‘道之极致’的天然呼应。当修行者所走之路，已悄然契合某条通往终极的主干道，此光自现。它不因修为高低而生，只因道途纯正而显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渊：“而你，李源，是你所在宇宙亿万年来，第一位被心源道图主动映照出永恒之光的生灵。”
李源心头微震，却未失态。他早知自己与众不同，却不知竟已特殊至此。
“前辈，晚辈斗胆一问——”他抬眸，直视覆洪双目，“这永恒之光，是否意味着……晚辈所走之路，确为通往‘永恒’之正途？”
覆洪未答，反问道：“你心中，何为永恒？”
李源沉默片刻，忽而一笑：“晚辈曾见黎殊师尊闭关万年，出关时星河倒转；亦曾观深渊祭海开启前，亿万神王陨落如雨，血染虚空……彼时晚辈以为，永恒是时间尽头的不死不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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