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准家人探视？可允延医诊治？”
林黛玉指尖抚过袖口一道细密针脚——那是晴雯昨夜为她补的，针脚细密，却在袖缘绣了一朵极小的兰花。她抬眸，目光澄澈如秋水：“圣谕已明：‘罚俸八载，领徒刑八年’。其余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唇角微扬，“法度森严，岂容私议？不过——”她忽然转向尤氏，声音柔和了些，“尤大奶奶若信得过，可差个妥帖人，随我去玄真观走一趟。观主妙净师太，与我尚有几分旧谊。”
尤氏如溺水之人抓到浮木，踉跄爬起就要跪拜，却被李纨一手扶住。李纨目光扫过众人，最终落在王夫人身上：“二太太，蓉哥儿幼时，您常抱他在怀，教他念《孝经》。如今他落难，您可愿替他走这一遭？”
王夫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。她张了张嘴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颈间通灵宝玉忽然一烫，灼得她心口发慌——昨夜那玄色衣角，那停驻在天香楼外的脚步声……难道是李宸？可李宸分明在镇远侯府！除非……除非……
她猛地抬眼看向林黛玉，正撞上对方一双清亮眸子。那眼神里没有讥诮，没有试探，只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幽深。王夫人脑中轰然炸开一个念头：若李宸真能与林黛玉互换……那昨夜站在天香楼外的人，究竟是谁？
“二太太？”李纨又唤了一声。
王夫人打了个寒噤，仓促点头：“我……我去。”
林黛玉颔首，转身时裙裾划出一道利落弧线。她步下石阶，忽又停住，回头望向宁国府那扇洞开的黑漆大门。门内，会芳园残破的游廊蜿蜒如一条垂死巨蟒，枯藤缠着断柱，风过处，簌簌如泣。
“对了，”她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，“昨夜三更，天香楼后窗似有异响。烦请二太太……仔细查查窗棂夹层。”
王夫人浑身一僵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马车驶离宁国府时，林黛玉掀开车帘。夕阳熔金，泼洒在荣国府高耸的粉墙上，映出一片虚假的暖色。她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本李宸的手册，翻到最新一页——上面用极细的蝇头小楷写着：“薛氏宝钗，近日频访城西义学，疑为查访贾琏旧仆。其丫鬟莺儿，三次出入荣国府角门，与周瑞家的密谈逾半个时辰。另，宝钗偶提‘通灵玉气色不稳’，似有所察。”
车轮碾过青石路，发出单调的辘辘声。林黛玉合上手册，闭目靠向车壁。车窗外，荣国府垂花门内，几个小丫鬟正蹲在墙根拔枯草，其中一个扎双髻的姑娘忽然抬头，朝马车方向眨了眨眼——那眉眼，竟与晴雯有七分相似。
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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