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四年,二月初,春寒料峭。
北京城里的年味儿还没散尽,贡院街左近的几家清雅茶馆却先热闹了起来。
这些天,即将担任会试主考的钱谦益做东,在离贡院不远的“听雪轩”连开了几回文会。请的都是今科有望高中的江南才子,领头的是声名鹊起的太仓吴伟业,还有几位像马士英这样入京候铨官员。美其名曰“以文会友,共论时艰”,实则为何,明眼人心里都清楚——大比前泄露策论题可不是第一次了。
当然了,这也不是什么舞弊,因为几乎所有的考生,在大比开始前都会知道。至于会不会做.有些题目,不是事先知道了,就有办法做出来的。
反正主考官黄立极和钱谦益自己,是肯定不会做的。
这会儿,钱谦益坐在主位,捧着个手炉,神色温和。前些时日“真理大辩论”时,他被“朱思文”批了个狗血喷头,脸面上是有些挂不住。但他钱牧斋能屈能伸,没有人弹劾他,皇上不罢他的官,他是坚决不肯自己卷铺盖滚蛋的。现在既然皇上定了调子要“开发京津”,要“救荒平虏”,他身为礼部侍郎、今科主考之一,顺势而为才是正理。
“如今北地大旱,流民日增,东虏在朝鲜步步紧逼,国事艰难啊。”钱谦益开了口,声音不紧不慢,“我等读圣贤书,当思报效朝廷,为君父分忧。今日请诸位俊杰来,便是想听听,对于这‘救荒’与‘平虏’两大难题,可有甚么高见?”
在座的都不是迂腐书生,自然明白钱宗伯话里的意思。这分明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会试策论划方向。只是钱谦益老于官场,绝不会落下“泄题”的口实,只把话题放在宏大的国策讨论上。
当下便有几个年轻举子慷慨陈词,有的说当严惩贪腐,有的说需整饬军备,还有的说要减免赋税,养民安邦。话都说得漂亮,却总让人觉得隔靴搔痒。
黄宗羲坐在下首,眉头微皱。他性子急,听不得这些空话,忍不住道:“诸位所言自是正理,然眼下陕豫之民已易子而食,辽东之虏磨刀霍霍,远水难解近渴!需有立竿见影之法!”
“太冲兄所言极是。”一个声音响起,接话的是马士英。他的一个知府任期刚满,如今正在京师候铨,自然要多多露脸,如果能巴结上一二大佬,说不定能谋个肥差。他放下茶盏,看向众人:“依在下浅见,救荒与平虏,看似两事,实为一事。根子都在一个‘穷’字,一个‘弱’字。”
他顿了顿,见众人都看过来,才继续道:“西北为何乱?地养不活人!为何平虏难?朝廷没钱没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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