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四年,正月初六。年味儿还没散尽,北京城各衙门却已开了印。街面上的铺子大多还关着门,走亲戚的轿子也少了,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气儿,却顺着寒风,钻进了大街小巷。
这紧张气儿的源头,就是那份新出的《皇明通报》。
前门大街拐角的老字号“清泉茶馆”,二楼的雅座早就坐满了。连大堂也挤得插脚不下,都是些穿着长衫的读书人。人人手里都攥着一份刚送来的报纸。
茶博士提着个大铜壶,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额头上已经见了汗。
“借光!开水烫着了!”
没人理他。大伙儿的眼神,都死死地盯着报纸的头版。那版式和平日不同,没有辩论的文章,倒像是份紧急的军报。粗黑的标题扎着眼:《朝鲜士子血泪书,剃发易服颂胡虏》。
底下还有一行小字:附:伪金所谓‘恩科’实录。
一个瘦高个儿的江南士子,用手指点着报纸,嘴唇哆嗦着,念出声来。声音不高,却像钝刀子割肉,一下下地割着听客的心头肉。
“……剃发垂辫,非惟便于骑射,更在涤荡旧颜,以示归顺之诚……昔日冠带巍峨,不过虚文缛节;今朝辫发轻简,方显务实本色……沐浴天恩,从头开始……”
他念的,是那篇《剃发颂》的全文,一字不漏。
堂内一片死寂。先前为“宗室科举”吵得面红耳赤的士子们,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这……这他妈是人写的东西?”一个性急的北方士子猛地捶了下桌子,茶碗都跳了起来,“读书人的脸面,都让这姓李的给丢尽了!”
旁边一个老成些的,脸色灰白,喃喃地道:“丢脸?怕是丢命啊……你看后面写着的,考场如刑场,一个字不对,当场就……就被杀了……考场变法场了呐!这还让不让活了?”
角落里,一个白白胖胖的陕西举子,闷声道:“额看,这不是朝鲜士子活不活的问题.这文章怕是特意写给咱们看的。建奴的意思明白得很:顺者昌,逆者亡。黄台吉不光要咱们剃头,还要咱们从心里服!”
这话像盆冰水,浇在了每个人的头上。是啊,今天在报纸上看到的是朝鲜李杭的《剃发颂》,明天呢?若是建奴的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,写是不写?
先前争论着的“宗室是否该科举”的话题,此刻显得那么的遥远,那么的可笑。跟眼前这血淋淋的现实一比,科场名额那点得失,算个屁!
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,混着巨大的屈辱,在茶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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