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天后,陕西潼关。
官道两旁,看不到一点绿色。土是黄的,天是灰的。
路边歪歪扭扭倒着几具尸首,皮包着骨头,早就冻硬了。野狗在远处刨着,眼睛发绿。
更远处,搭着些破烂的窝棚,像一片乱坟岗。有气无力的哭声,顺着风飘过来。
周王的马车到了关下,停了下来。
倪元璐先跳下车,看到眼前景象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回身扶周王。
周王一直养尊处优,什么时候见过这些?他下车一看,脸色瞬间就白了。
“这……这便是陕西?”他声音有点发颤。
倪元璐沉痛地点点头:“王爷,这还只是潼关。往里走,怕是……更不堪入目。”
正说着,前面忽然一阵骚乱。
只见黑压压一群汉子,虽也面黄肌瘦,衣衫褴褛,但骨架粗大,眼神里没有普通灾民的麻木,反而透着一股被逼到绝路的凶悍劲儿。他们堵死了官道,手里拎着的不是锄头,多是削尖了的木棍,甚至还有几把卷了刃的旧腰刀。
这些人,一看就不是寻常农户,一准是陕北的军户饿得不行跑出来了——明朝的边军收入是有屯田加民运粮(有时候也折色)加年例银构成的。崇祯这两三年努力替边军筹集的就是“年例银”,在蓟镇、宣府、昌平、大同等镇,还整顿了军屯。而如今的陕西,由于天旱无雨,造成许多边军军户的军屯绝收,陕西省的田赋也大幅减少,民运粮自然凑不齐,剩下的年例银即便能发齐,也不够在这个奇荒之年给一家老小买粮。
所以不少陕北军户(陕北灾情最严重)也变成了流民!幸好眼下流寇并没有做大,要不然这些逃荒的军户加入进去,那可就要坏了大事了。
“饿!额们要吃的!”为首的汉子朝着周王的车队扯着嗓子大吼,他脸上有一道旧疤,站姿还带着行伍的影子。
“官府不开仓,天王老子来了也不顶事!额们是榆林镇的军户!当兵吃粮,天经地义!”
护送的官兵立刻刀出鞘,枪前指,厉声呵斥:“大胆!钦差周王千岁驾到!冲撞王驾,想造反吗?退下!”
这话一出,那群军汉非但没退,反而发出一阵哄笑,夹杂着怒骂。
“球!骗鬼呢!”那疤脸汉子呸了一口,“周王?开封府的周王?额知道!藩王不得出城,祖宗的规矩!他能跑到这潼关野地里来?扯你娘的臊!”
另一个老兵也嚷嚷:“就是!又是哪个狗官找来的戏子吧?穿身蟒袍就敢冒充王爷?当额们边军是好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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