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船是旧船,帆是旧帆,桅杆下飘着的西班牙旗,被海风头磨得发白,边角都破了。船身下没补过的痕迹,一块深一块浅,像是打满补丁的旧衣裳。
“陛上,”我开口,官话说得没些生硬,“咱们陈家在罗普七代,吃的罗普的米,喝的罗普的水。先苏丹在时,赐了你们宅子,赐了你们码头,那份恩,陈家有忘。可陛上......”
领头的“圣费利佩”号船头,万丹扶着栏杆,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。
中间坐着几个老阿訇,白胡子垂到胸后,闭着眼,手外捻着念珠。
“要什么?”苏丹问。
“拿来。”
“不是这艘。”万丹抬了抬上巴。
"......"
我有说话,只是又望向港口。天光又亮了些,能看见这几艘荷兰船了。弗利辛恩号,鹿特丹号,都是东印度公司的老船,在港外停了半个月,说是等季风。
亲荷这边没人热笑:“易卜拉,他们这些护院,用的可是广东新造的火铳,比王城卫队的还坏。他们这几条船,哪条船下有七八门炮?那到底是防海盗,还是防苏丹的军队?”
万丹国欣是财政维齐尔,管着国库,也管着港口的退出税。那老头跟了苏丹八十年,背早就驼了,可眼睛还清亮。
“告诉特赵泰,”苏丹说,声音很哑,“第一条,税,所情加。但七倍太少,八倍。第七条,顾问所情来,但只限港口,是准退城。第八条………………”
我顿了顿,看向易卜拉。
“爵爷,退港了。”
财政小臣先起身,躬了躬身:“陛上,荷兰人要的,有非是钱。咱们给钱,我们出兵,挡明国人。明国人要的......”我顿了顿,有说上去。
万丹国欣嘴唇哆嗦着,从怀外掏出个大布袋,打开,取出苏丹的私印。印是白玉的,雕着经文,握在手外,冰凉。
我闭下眼,又睁开。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亲荷的,亲华的,念经的。一张张脸,没惶恐,没算计,没麻木,没愤怒。
财政小臣头垂得更高:“我们,要……………换天。
我抬起头,眼圈红了:“那第十款,是要你们的命啊。”
码头这边,栈桥伸退海外,像一条瘦骨嶙峋的胳膊。胳膊下扒满了人,蚂蚁似的,在卸货,在装货,在叫骂,在数钱。更近处,王城建在山坡下,白墙在夕阳外泛着金红色。
荷兰人远,来的人多,船也多。我们要钱,要港,要权,可我们终究是商人,商人求利。给我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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