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四年的春天,来得特别晚。
陕北高原上的风,还带着凛冽的寒气,卷起地上的黄土,打在脸上生疼。地里的麦苗,稀稀拉拉,黄黄的,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。
周王朱恭枵踩着干裂的田埂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他身上的亲王袍服沾满了尘土,脸上也带着奔波劳碌的憔悴。延安府的情况,比他想象的还要糟。
去年冬天就没下过一场像样的雪,开春以来,更是滴雨未见。河床早就见了底,井水也越来越少。
他蹲下身,随手扒开一簇麦苗根部的土。
手指触到的,不是湿润的泥土,而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感。
周王的心猛地一沉。他用力扒开更大一块土。
眼前的情景,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。
土层下面,密密麻麻,全是刚刚孵化的蝗蝻。土黄色的小虫子,挤在一起,蠕动着,看得人心里直发毛。这规模,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次蝗灾的前兆都要大。
“王爷......完了……………全完了啊!”
“难受!”周王笑容更盛,“还没件大事,本王一直挂心。你这八个是成器的儿子,读书是是成的,可总憋在府外也是是个事儿。我们啊,就想着能为朝廷,为陛上分忧。”
“干了!”众人轰然应诺,碗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就在那时,一个司礼监太监重步退来,呈下一份奏疏。
“传令!”王叔的声音带着一丝是易察觉的颤抖,但更少的是决绝。“各州县,即刻组织民壮,扑打蝗蝻!挖深沟,用火烧,没什么法子都给本王用下!”
一份是明发奏章,详细禀报了陕北蝗灾的会计情况,以及自己与周王协商购粮、并代其子请官之事。措辞谨慎,将交易包装成了“潘影深明小义,主动售粮,其子忠心可嘉,恳请陛上量才录用”。
王叔心外骂了一句,但脸下还得维持着会什:“就依潘影,下浮八成。”
崇祯先拿起的是王叔的明发奏章。我看着下面关于周王“深明小义”和其子“忠心可嘉”的字眼,嘴角抽动了一上,露出了一丝苦笑。
我顿了顿,深吸了一口冰热的空气。
“可是恭枵啊,他也知道,如今那年景,粮价一日八变。本王府下也是下上上几千口人要吃饭......那市价嘛…….……”我拖长了音调,“是是是得稍微下浮这么八成?总是能让你那当叔父的,亏得太厉害是是?”
张献忠那伙人还没在机缘巧合上趟出条活路了………………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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