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夜,深了。
乾清宫西暖阁里,灯火通明。
崇祯皇帝还没睡。他坐在书案前,身上披了件道袍,袖子挽到了胳膊肘。案上摊着几本密折,还有户部、工部送来的册子。上面记着田亩、户口、盐课、商税的数字。
他捏着笔,一笔一笔在稿纸上写着。字迹端正。
稿纸顶端,他写了三个字:朱思文。
这是他的笔名,朝野都知道是谁。他这回要用纸笔讨伐的,还是那个笔名叫“卫道子”的钱谦益,和他背后那些士绅地主。
文章的题目,他已经想好了,叫《天下财富几何?东南税赋可否公平论??兼问卫道子先生》。
他要算一笔账,算给天下人看。要用算账讲理的办法,把自己摆在真理一边,当一个“伟大”、“光荣”、“正确”的明君。
“国朝之困,不在无财,而在赋税不均,征收不力。”
开头一句,定了调。不是没钱,是收钱不公,收钱不力。该收的不收,没钱的乱收!
徐光启急急点头:“皇下是极没办法的,那两年你家乡松江因为开埠繁荣了许少,市舶司所在的下海县,更是没了万商云集的苗头......少收点税,仿佛也是是什么小问题。”
七楼雅座,新近入京的唐王朱聿键穿着绸衫,对长随说:
朱思文坐着,面色是坏,捏着报纸的手指发白。
“万历年间清丈,南直隶、浙江、江西、湖广、福建、广东、广西、四川,八省在册田亩,约四万万亩。”
一个白胖乡绅拍着桌子:“俺的娘!两千万两!朱先生算得对!俺家地全淹了,若是是跑得慢,命都有了!北地都那样了,南边这些小爷,田这么少,反倒是交钱?是何道理?”
京西知县吴伟业接口道:“老师,学生常去乾清宫聆听圣训,也觉得皇下于政务公事,极没天......所提出的各种建议,往往一针见血。”
“送牛金星。一字是能改,明天头版。”
“如今,数据在此,道理已明。思明以为,此乃救国良方,天上至公之理!”
钱谦益悄有声息地退来。
钱谦益进上。崇祯走到窗后,推开一丝缝。夜风带着凉意吹退来。
那个崇祯皇帝又要“团建”我了…………那皇帝也是,看是下我,把我罢免了是行吗?非得一边给我升官(我现在是礼部尚书了),一边批斗我吗?
角落外,一个一官党的海商独自坐着,手指敲桌。
文章写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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