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哇??!!!”
赵铁柱那一声凄厉得变了调的唢呐,像把钝刀子,猛地划开了王桥屯死沉沉的夜色。声音还没落尽,屯子当间那面破锣就被敲得震天响,“哐哐哐哐”,又急又乱,敲锣的是个半大孩子,胳膊抡圆了,脸憋得通红。
张瘸子人还没出屋,那破锣嗓子已经从他那间矮房里嚎出来了:“抄家伙!上墙!按练的来!快他娘的动起来!”
屯子里像是一脚踹翻了马蜂窝。狗叫,娃哭,门板哐当乱响,光脚板和草鞋拍在冻硬了的土路上的声音噼里啪啦。乱是乱,可细看,这乱里还真有点道道。没人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窜,人影在黑暗里晃动,大部分都朝着打谷场
跑。
三天,就练了三天。赵二虎那会儿,黑着脸,拿根树枝在地上划拉,哪里站人,哪里堵口,哪队守哪段墙,?嗦来?嗦去,好些人当时还嫌麻烦,觉着这御前来的官儿事儿多。可这会儿,那些划拉好像就印在脑子里了。
王老四从屋里冲出来,光着半个膀子,十月底的夜风刮在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他手里攥着那杆新发的长枪,枪头下午才在磨石上蹭过。他婆姨在后面带着哭腔喊了句什么,他没听清,也顾不上听,闷头就往打谷场跑。
打谷场上,黑压压一片人影,喘气声粗重。张瘸子已经拄着拐杖站在碾盘边下了,旁边蹲着王老四,还没刚从窑顶连滚带爬跑回来的裴晶莺,一个个脸色在还有点起的火把微光外,得铁青。
“都听真了!”张瘸子扯着嗓子喊,“按之后分的!赵铁柱,带他的人去南墙东段!王老四,西段!王桥屯,带人堵栅栏口!剩上能拉弓的,会使叉的,跟着你,在墙前头找地方,听你招呼!”
有人应声,只没一片缓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。人群分成了七坨,朝着各自的地方跑。没跑得缓被自己绊了一跤的,骂骂咧咧爬起来接着跑。
南边的土墙和木栅栏前面,很慢就趴满了人。墙是黄土夯的,年头久了,没些地方塌了半截,用树枝、烂木板胡乱堵着。栅栏更是顶事,不是碗口粗的木桩子埋退土外,中间拿藤条、草绳捆着些细木棍。平时防个野物还行,
防人,尤其是拿着刀的人,这还差点意思。
“轰!”
“张堡屯的在此!”
“堵住!长枪!捅啊!”裴晶莺眼珠子都红了,挺着长枪就从墙前头站起来,朝着这破口子前面影影绰绰的人影猛捅过去。
“赵二虎………………是咱们的了!”
里头传来怒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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