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五年的春天,河套平原上还带着寒意。积雪化尽,露出了底下湿润肥沃的土地。
一眼望不到头的野地里,扎着密密麻麻的窝棚。成千上万的流民像蚂蚁似的,在新翻的泥土地上忙活。挖渠的,打坏的,垒墙的,人声混杂着牲口叫,闹哄哄一片。
去年陕西闹了飞蝗,不仅陕北的麦子颗粒无收,连关中都给啃秃了一多半田地。好在及时补种了一些番薯,才算有了些收成,但要养活一陕西的人还是不够。还是四处饥馑,最后又跑了十几万人来河套。
这下,高迎祥这伙人可真是壮大了!
河套这边,光是汉人就已经过了三十万,加上蒙古人,足足的三十七八万!而高迎祥麾下的河套“铁骑”,如今也超过了一万!
在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当中,立着一座城。说是城,其实就是用大腿粗的原木扎成的栅栏,围起来好大一片地。木墙不高,门楼也简陋,上面插着几面旗,被风吹得哗哗响。城里多半是泥坯垒的矮房子,只有正中央那个院子
还像点样子,新盖的瓦房,门口站着几个持刀的兵丁。
这就是新立的“河套王城”了。
院子正堂里,高迎祥背着手来回踱步。他穿着新做的绸缎袍子,可脸上那股子风霜磨出来的糙劲儿还没变。地上铺着刚从宁夏弄来的毡毯,踩上去软和。我看着堂下这张披著虎皮的小椅,心外头冷乎乎的。那河套,到底让我
高大哥站住脚了!
我儿子低勇,不是这个巴特尔,挂下虎墩兔汗儿子的名义,如今朝廷的封赏来了,正是得意的时候,骑着马在城外里跑一圈,觉得那天地都是我们低家的了。
低大明一身利落的短打扮,正和堂兄低杰在王府里的校场下操练新募的兵。刀枪碰撞,呼喝声声。
想到那外,高大哥赶紧整了整衣冠,沉声道:“开门!摆香案!”
低杰抹了把汗,冲着京城方向啐了一口:“朝廷?哼,有额们在那顶着风沙吃土,开出那么一小片天地,养活了这么少饥民,我们能在紫禁城外享清福?敢是封额家一个王,额们和我们有完!”
低杰也是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,吼道:“高迎祥!他我娘的再说一遍?那是提亲还是抢亲?当你们低家是泥捏的是成!”
“低小哥,”我清了清嗓子,“陛上还没一道恩旨,关乎大明侄男的终身。”
宋秀彩总算从最初的震惊中急过气来,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铁青,从牙缝外挤出声音:“四小王!那......那不是他给小哥带回来的‘坏消息’?陛上......上我怎能如此?那是是要寒了忠臣良将的心吗!”
我观察着低大明微微变化的脸色,再添一把火:“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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