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本身。
窗外梧桐枝头,一只青羽雀鸟扑棱棱飞过,衔走一根新抽的嫩芽。季含漪抬手,将镜匣中一支素银簪取了出来。簪头雕着一朵含苞的莲,花瓣细密,蕊芯却是一粒极小的赤金。这是母亲临终前交给她的,说“莲出淤泥而不染,金在浊世而愈明”,让她嫁人时插在发间,代母相送。
她将簪子慢慢插入鬓间,银光与金蕊相映,清冷中透出一点灼灼暖意。
暮色四合时,沈肆果然来了。他未乘轿,只带了两个随从,立在宫门前等她。季含漪穿了件月白褙子,鸦青马面裙,发间素银莲簪在夕照下泛着微光。她走到他面前,他低头看她,目光在她发间那朵银莲上停驻片刻,才伸出手。
季含漪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。他的手宽厚、干燥,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,却稳得惊人。他未用力,只虚握着,却让她一步也挣脱不得。
马车驶出宫门时,季含漪掀起帘子,最后望了一眼那扇朱红巨门。门楼巍峨,金钉如星,门楣上“承天之门”四字在暮色里渐渐模糊。她放下帘子,靠向身后软垫,沈肆的手臂顺势环过来,将她拢进怀里。
“怕么?”他问。
季含漪摇头,将脸埋进他胸前衣料里,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,混着一点极淡的、属于男子的清冽气息。
“不怕。”她闭着眼,声音闷闷的,“侯爷在。”
沈肆手臂收紧了些,下颌轻轻抵着她发顶。马车辘辘前行,碾过青石长街,驶向沈府的方向。街边酒肆灯笼次第亮起,昏黄光晕在车窗上流淌,像一条温暖的河。
季含漪在颠簸中渐渐睡去。梦里没有宫墙,没有规矩,只有少年沈肆站在季家后园的梨树下,白衣胜雪,手中一册《论语》,见她来,只抬眼,便将整树梨花都映进了眼里。
而此刻,沈肆垂眸看着怀中熟睡的人,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。他想起白日里皇上那句“允你三日休沐”,想起皇后隐晦的试探,想起自己昨夜失控的指尖和喉咙里压抑的喘息——原来所谓掌控,不过是用尽全力,才让那场燎原大火,烧得不那么狰狞。
他低头,在她发间极轻地吻了一下。
马车拐过最后一个街角,沈府朱漆大门已在眼前。门楣上那块“敕造镇国侯府”的匾额,在暮色里泛着沉甸甸的光。
他终究,将她带回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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