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锋沉稳,力透绢背。
写完,她搁下针,指尖抚过那个字。朱砂未干,红得灼目,像一滴未落的血,也像一颗未熄的火种。
窗外春阳正好,照得满室生辉。
她忽然记起幼时,父亲教她习字,第一课写的也是这个字。那时她不解,问:“父亲,为何先学忍?”
季憬放下狼毫,望向窗外积雪压枝的梅树,声音清淡:“因忍字,心上一把刀。可若心足够大,刀便只是刀,伤不了心,反能磨出锋刃来。”
那时她懵懂点头。
如今她腕戴游鱼玉,袖藏止水珏,袖口还沾着太极殿熏香的余味,而心上那把刀,早已不再颤抖。
她端起茶盏,掀盖轻啜一口。茶汤清亮,入口微苦,回甘却绵长。
暮色渐染宫墙时,皇后遣人送来两个宫女,一个叫青黛,一个叫素纨,皆是十二三岁的模样,眉目清秀,垂手立于阶下,连呼吸都屏得极轻。
季含漪只看了一眼,便道:“青黛去整理东次间的书匣,素纨去库房核对新拨来的蜀锦数目。”
两人应声而去,步履轻悄。
季含漪坐回窗下,取过那幅未完成的刺绣——孙宝琼所赠的花样,一枝折枝海棠。她拈针引线,银针穿过素绢,丝线绷紧,花瓣轮廓渐渐清晰。
针尖挑起一缕金线,她忽然想起沈肆昨夜在她耳畔的低语,想起皇帝丹陛上的目光,想起腕上玉鱼的温度。
原来所谓春闺,并非困于朱门之内。
而是朱门之内,已有春风浩荡,正悄然改写山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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