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皇帝目光微凝:“你倒与他像。不是眉眼,是这副骨头——不声不响,却自有分量。”
她终于抬眼,却只看向皇帝左肩上方三寸处——那是龙纹补子的云头位置。视线不卑不亢,亦无惧意,只有一片澄明的静。
“臣妇不敢比父亲。”
“不敢?”皇帝低笑一声,竟有几分难得的松动,“你若真不敢,昨夜便不会让沈肆把那枚‘止水’珏送来太极殿东暖阁,放在朕的案头。”
季含漪心头一跳,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。
那玉珏,是沈肆幼时随先帝巡边所赐,寓意“心如止水,临危不乱”。后来沈肆十五岁领兵平北狄叛乱,凯旋后主动交还此珏,道:“臣心未止,不敢受。”自此再未佩过。今晨她见玉珏时,便知沈肆是借她之手,向皇帝递一道无声的信——他未曾忘记帝王恩义,亦未曾逾矩半分;他娶季含漪,非为私欲,亦非为势倾轧,而是早已将这一局,置于天家棋盘之中,落子之前,已禀告分明。
皇帝见她神色微滞,却未慌乱,只眉梢略扬:“你既懂他送玉的意思,便也该懂朕今日召你来,为何不召他。”
季含漪垂眸,声音清越如泉击石:“陛下召臣妇,是为验人。”
“验什么人?”
“验季氏之女,是否配得上靖安侯府的门楣,配得上……”她顿了顿,舌尖抵住上颚,才将后面两字稳稳吐出,“配得上沈肆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檐角铜铃被风撞出一声悠长余响,竟显得格外清晰。
皇帝忽然起身,绕过御案,缓步走下丹陛。他未穿靴,只着素缎软履,步履极轻。季含漪未动,仍垂首而立,却觉一股沉压之势随他靠近,如山影覆来。
“你可知,沈肆十六岁初掌北衙禁军,第一次校场点兵,三千铁甲齐跪,唯他一人立于高台。那时他腰间佩剑未出鞘,只将剑柄按在掌心,一句话未说,血气却已压得前排校尉额角沁汗。”
季含漪依旧未抬眼,只静静听着。
“他从不靠声势压人。靠的是——”皇帝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,俯视着她低垂的眉睫,“让人信他所说每一句,所做每一件事,皆无可置疑。”
季含漪终于抬眸,目光与皇帝平齐,清亮如初雪融水:“所以陛下信他选的人。”
皇帝深深看她一眼,忽而转身,负手望向窗外一株刚抽新芽的垂丝海棠:“朕信他。但不信命数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来:“沈肆命格太硬,克亲。生母早逝,养母病笃,幼弟夭折,连他贴身十年的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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