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季的咄陆汗廷,立在草原与天穹的交界处。风已经换了性情,不再像夏日那样纵情驰骋,而是贴着地表缓慢行走,把金黄的草浪一层层抚平。远处的丘陵起伏温和,像沉睡的兽脊,晨霜在低洼处凝成一层薄白的光,随日影推移,悄然退去。牧帐连成一片,毡布被秋阳晒得温热,边缘的绣线因岁月而褪去锋芒,只留下沉静的色泽。炊烟从帐后升起,牛羊的气息、奶酒的酸甜、风中铁器的冷意彼此纠缠,交织成一种只属于汗廷的味道——克制,却从不贫瘠。
如今的阿娜希塔,已不再是观音奴身后的影子。自她带着一群真正“有用”的工匠从撒马尔罕突围而出,沿着破碎的商道与险峻的边境投奔咄陆部开始,她的身份便被现实一寸寸抬高。那些随她而来的拜火教徒,需要一位能在汗廷里被承认、被保护、被认真对待的女主人;卢切扎尔同样清楚,这群人所携带的手艺、秩序与信仰,正是部族未来能够站得更稳、走得更远的基石。在这样的现实面前,名分,远比情感来得急迫,也来得冷硬。于是,不论阿娜希塔心中如何翻涌,为了这些依附于她的子民,她与卢切扎尔都必须走向同一处归宿——把自己嫁给李漓。哪怕新郎此刻远在天边,哪怕草原的风尚未吹到他的衣角,这桩婚姻依旧要在汗廷之中,被郑重地确立下来。
婚礼设在汗廷中央最开阔的空地——原本用于集结骑兵、分配牧场、宣读战令之所,如今被清扫得干净而克制。地面铺着新割的干草,色泽尚青,脚踏其上,只余细微而柔软的声响。牧帐刻意拉开距离,不围不逼,不冷不散,正是草原的分寸:承认仪式的重量,却拒绝浮夸。
没有迎亲,没有新郎。没有鼓乐、献酒,也没有夸耀婚盟的呼号。到场者寥寥,皆是汗廷中利害相关之人:卢切扎尔立在一侧,神情沉稳而疏离;观音奴稍后半步,目光警醒,逐一确认细节;随阿娜希塔而来的拜火教徒与工匠站在外围,依旧保持近乎本能的肃静。
空地正中,一座临时火坛静立。石块与夯土垒成,朴素无饰。坛心圣火不息,火焰稳定而清澈,在白昼中仍清晰可见。风自草原深处吹来,只令火舌轻颤,无法将其吹灭,仿佛彼此回应。
拜火教祭司扎尔万·阿尔坦沙赫老人立于火坛一侧。旧而整洁的法袍颜色暗淡,却被反复修补。须发皆白,背脊微驼,却站得很稳。双手在胸前交叠,低声吟诵古老祝祷——词句朴素,语调克制,却带着岁月沉淀的力量,在草原上清晰传开,被风逐字送往远方。
阿娜希塔站在火坛前。她的位置被精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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