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贲营没有迟疑。随着前锋一声短促的号令,整支队伍几乎在同一瞬间脱离了狭窄、逼仄的山谷,向外侧那片开阔而裸露的缓坡推进。谷口的风骤然放大了声响,马蹄踏在碎石上的脆裂声此起彼伏,像是无数细小的骨头被碾碎。甲叶与皮革在行进中不断摩擦,发出低沉而克制的响动,那不是慌乱的杂音,而是一种被长期操练压缩过的节奏,冷静、耐心、带着即将咬合的力量。
队列在坡脚处自然展开。原本被山壁挤压得紧密的阵形,如同出鞘的兵刃,缓缓拉直、延伸。前排步卒稳稳压住阵脚,骑兵在两翼游走,间距被精准地拉开又收紧。远远望去,整支虎贲营像一柄被缓缓抽出的刀——刀背尚未完全显露,锋刃却已经对准了前方。
而就在视野彻底展开的那一刻——前方,那支自称“沙陀军”的队伍,已经完成了集结。他们显然早已察觉虎贲营的出现,并非仓促应对。队伍立在缓坡对面略高的位置,占据着视野与气势上的微弱优势。旗帜已经竖起,阵列整齐,马匹被勒住缰绳,不安地甩着尾巴,却被骑手牢牢控制住,没有一匹擅自前踏。
那是一支令人无法一眼看透的军伍。士兵们并肩而立,肤色深浅交错——有皮肤黝黑、轮廓粗犷的草原骑手,也有面色被日晒与风沙反复磨砺成古铜色的步卒;有人身披安纳托利亚式的札甲,铁片在日光下泛着旧而暗的光泽,显然历经过不止一次战阵;也有人干脆只裹着磨损严重的旧皮甲与长巾,武备简陋,却毫不散乱。长矛、弯刀、弓箭各在其位,没有多余的动作,也没有低声交谈,仿佛每个人都已经提前知道自己在这支杂糅军队中的位置。
最醒目的,是那两面在风中并立的旗帜。一面,是众人再熟悉不过的安托利亚苏丹国军旗,纹样略显陈旧,布料边缘有被风沙撕裂后又匆忙缝补的痕迹,却依旧挺立;另一面,则显得格外刺眼——黑底白纹,布面厚重,其上一个笔势古拙、线条如铁的篆书“唐”字,在风中微微起伏,仿佛每一次摆动都在无声地宣示身份与来历。
那不是随意仿制的标识。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,那字的写法并不浮夸,反而带着一种近乎顽固的庄重,像是被人反复描摹、反复确认过的象征——正是沙陀军的旗号。
而真正让人无法忽视的,却是队伍最前方那一小股骑兵。七十余名库曼骑兵被单独列在阵前半步的位置。他们的战马高大而精悍,胸腔起伏有力,蹄铁踩在地面上,发出低低的叩击声。骑士们大多戴着皮帽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眼神;斗篷披在肩上,边缘仍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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